Post by 陆德斯托克 at January 18. 20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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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年夏天,我去了广州,回到学校之后我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,见过世面,因为我接触到的都是我认为很牛逼的人,比如黎广、邹志渭还有李蝴蝶。
我喜欢穿邹志渭送给我的一件红色T恤衫,上面一句口号“团结紧张,严肃活泼”。我总是穿着它出现在人多的地方,特别是穿着它去参观亚洲三年展,装出一副名士的派头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屌。
那时我特别喜欢找何淑君玩,可能是因为她从广东来。她刚从学校宿舍搬出去,从沈楠那租了个小房间。我去过那里,有一天我买了一袋速冻水饺去那里煮。吃完之后,我躺在她的床上,她不让我躺,我就翻东西——我从小就喜欢这样。我从她抽屉里翻出一堆药,我以为是治痛经的,她说不是。后来干了什么我现在想不起来,好像骑她的单车出去转了转。
何淑君在学校的论坛上注册了一个号,发些电影评论的帖子,很快被老版友们注意到了。郭强以为她是美女,就约她去紫霞湖玩。郭强回来后很失望,好像还在群里吐苦水。
有一天半夜,我叫郭强去学校外面吃夜宵,故意把何淑君也叫上了。郭强很尴尬,回的时候总挤兑我,说我搞了何淑君。
我对她是没有什么兴趣(我是说男女朋友那方面),瘦得跟柴火一样。郭强说得更难听一些:关着灯摸她胸你还以为是摸到背上的两颗痘。差不多就这样。
我那时想办一本杂志,特意从广州背了十几本《中大学生报》回学校。我去问学校一个干部要钱,他表示个人可以支持我一些,最多五十块钱。我还去学校外面的酒吧、市中心的书店拉过赞助,没弄到钱。我还记得策划书中对杂志的介绍是参照了《新共和》杂志的创刊设想。
何淑君也对杂志感兴趣,但不想去弄钱,只希望我弄到钱之后给她一个专题总监的头衔。我忘记了怎么答复她的。写到这里,我想起她为什么总找我了,她想从我硬盘里拷电影。我们还经常去买些碟,都是我买,然后她借去看。她有个弟弟,那时在读技工学校,很不省油。她大概在那时戒了烟,不然她可能会挂掉。
我还在那时制定了人生目标,买体育画报看,学习它的写作风格。何淑君就喜欢谈这种话题,她好像是想做导演还是什么,总找我谈,更多地是听我说。但我真的忘记了那时具体的理想是什么。
Post by 陆德斯托克 at January 9. 20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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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猎奇之旅》是NYT记者特立斯基于大量事实写出的纽约不为人知的很多地方。这本书更坚定了我的一种看法:写文章时要忘记写这篇文章的意义,把一件事情说清楚就可以,越清楚越好。
《猎奇之旅》里,写作技巧是什么?我也不知道,也许根本不重要。我知道重要的是:大量地近距离采访,获取越多故事越好。
Post by 陆德斯托克 at January 1. 20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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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大学毕业前,我妈跟我说,一件事情,不管看起来多么诱人,如果需要拿个人自由去换,都是不值得的。当时我们正在说未来择偶问题。她认为绝对不要贪图对方的家境而牺牲个人自由。
我说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我身上。
很巧的是,上班后,我的上司跟我讲了湾仔的经历。湾仔是小有名气的记者,娶了一个推拿师的独生女儿做老婆。据说这个推拿师很有来头,给政治局的大员们按摩,家底颇丰。
湾仔结婚后,和他老婆、岳丈、岳母住在豪宅里。在这个家庭中,原本上蹿下跳的湾仔失去了地位,几乎和岳母养的一条宠物狗一起,位居家庭序列的末位,受三个人指挥。湾仔在家里给老家的父母打电话,要到角落去,还不能说太大声。父母来北京看他,得看亲家脸色。
湾仔也不是没有收获,岳丈给了他们两口子另外买了别墅。如果和他老婆一直生活下去,他岳父的家产他会有份。
上司问我,你愿意做湾仔吗?
我说不做,并想知道湾仔的感受。
上司说,湾仔确实经历过痛苦,现在似乎能够看开了。
……
贝尔巴托夫说,我这样的人,就应该活得很潇洒。我想说的也是,何不活得潇洒一点,在大多数事情上。
Post by 陆德斯托克 at December 28. 20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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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在一场晚宴上遇到一名以前认识的记者,他现在就职于南方报业集团下面的一份报纸,还是做记者。他证实了一些网上关于他们收入的传闻,的确非常丰厚:一篇2000字的稿子可能可以拿到1000多块的稿费,最重要的,这是日报。
如果您是新闻从业人员,是否愿意匿名在留言中写下您的收入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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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陈佩斯初次碰面时,他一句话也没说。那是7月下旬的一个下午,排练间隙的休息时分,几天来炙热的阳光突然没了影,小风轻轻掠过剧院外的树枝,陈佩斯就站在那里,和几个演员小声说着话。他左手叉在腰间,右手举一支烟,看起来似乎很累。我走过去,自我介绍一番,他接过名片,用那双出了名的小眼睛斜视着我,点点头,一句话没说。
也许是因为天气太好,他的光头在那天并不显眼,像打了一层磨砂,底下又是非常干净的,仿佛那里从未生长过任何东西。他的眉毛不浓不淡,已经有点泛白。一双鹰般的黑眼珠却不停地来回移动,灵活得有点过分警惕了。他常用这种眼光斜视看人,在排练的时候突然朝我投来一瞥,在吃饭的时候不经意盯我一下,甚至当我和他并排走在路上,他朝我说话时也是这种眼神。起初我似乎觉得那有点轻视的意思,后来渐渐察觉那只是他在偷偷观察,并无他意,甚至是带点好意,他大约总是想照顾到身边的人。有好几次,我们走在路上,我问他能否找个时间坐下来说话。他就用这种眼神斜着我,嘴巴夸张地裂开,轻轻吐出一个字:“累。”
我那时正想方设法能和他说上话。自从1998年他最后一次在央视的春晚露面之后,我再也没有在电视上看见过他。我肯定错过了一些,比如2008年北京电视台的春晚,他和朱时茂奇迹般地再次登台,演了一个名叫《陈小二 x 2》的小品。但那真是奇迹,能请动陈佩斯再次在电视上演小品,得拿出什么样的诱惑?当我和段嵘聊起此事时,她是那年春晚的导演,她说,起初谁都认为这件事没有希望。他们第一次见面,陈佩斯留下一句话,“我可以上春晚,但没有好作品我就不去。”其他人都觉得这大概是一种推辞,但陈佩斯给段嵘留下的印象却是极为认真的,他只是对作品很挑剔。
那次登台有着不平凡的意义。陈佩斯刚好离开央视春晚十年,大多数中国老百姓已经很久没看见过他。十年来,偶尔传来的消息也总是把他和央视扯到一起。最传奇的一个说法是,他被央视封杀之后,有一段时间无路可走,在北京郊区承包了一座山,种植果树。靠贩卖果子赚来的钱,他东山再起。尽管这则谣言一再被陈佩斯自己或者他的朋友们否认,但人们似乎宁愿相信这是真的,一个明星就应该有这样传奇式的“大起大落”。
在这十年中,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一则报纸上的新闻:“离开央视也能活,陈佩斯狂卷4000万票房”。那大约是2002年,他的第一部话剧《托儿》前一年全国巡演127次,据说票房极好。起初,他的舞台似乎主要在南方,在江浙和两广地区。但到今天为止,他一共排演了六部话剧,514场的足迹遍布全国(除了西藏、青海和新疆)。在一些二三线城市,票总是一抢而空。在当今的话剧市场,这种盛况几乎令人难以理解。有次我问他,那些观众大约都是想来见见他真人吧。
“他们不是冲我来的,是冲着笑声。”他说,“因为我曾经给他们带来笑声,他们对我就有一种期待。”
不过,我并不总是有机会和陈佩斯讨论这些问题。在那个夏日的午后,我和他第一次碰面的时刻,他不想和我说话。他穿一件浅蓝色T恤衫,领口是鲜黄色的,一条藏青色宽松的纯棉短裤,脚上是一双厚底舒适的卡骆驰鞋。我这样描述,你可能还是没有什么印象。你不妨想象一下,坐在老北京胡同里的那些整日晒太阳闲着没事打牌下棋的人,他们才不会在乎如何打扮自己,怎么舒服怎么来。他们眼中只有面前的那盘棋,你站在旁边,只有看的份儿,千万别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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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ost by 海带 at December 8. 20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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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泽克讲了一个故事,弗雷德里克·布朗[Fredric Brown]的《实验》:
约翰逊教授发明了时间机器的一个微型实验模型。它可以把一些小物件发送到过去或未来。他首先向他的两个同事展示了一次朝向未来的五分钟的时间旅行,他设置好朝向未来的控制面盘,把一块黄铜做的立方体放到了机器的平面上。它迅速消失了,并在五分钟之后重新出现。
接下来,朝向过去的五分钟实验更为精巧一些。约翰逊解释说,他把控制面盘设置为五分钟,并会在三点整把立方体放到平面上。但既然时间是在回流,立方体就应该从他的手中消失并在两点五十五分,也就是他把方块放上去前的五分钟,出现在平面上。一个同事提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:“那么,你如何把它放上去呢?”约翰逊又解释道,在三点整,立方体会从平面上消失并出现在他手上,好让他放到机器上去。这正是实际发生的事情。
第二个同事想要知道,如果立方体(在被放上去前五分钟)重新出现在平面上,而约翰逊改变了主意,不在三点整把它放上去,又会怎样?这不是制造了一个悖论吗?
2009年,我选过一门课叫做Writers Workshop。课是很冷门的课,老师是教英文的Ms. Ventresca。她经常冒出一些兴师动众的点子,却总在行动上拖延。所以选这门课的人,大多是即将毕业,个性另类的12年级生。这些人心血来潮的时候也许会写出一鸣惊人的东西,但更多时候会把早该上交的作业拖上三个礼拜。和我同年级的只有一个很会唱歌的寡言男生,各自坐在教室的一角。
一次,在一节课上我们都写了短篇童话故事。Ms. Ventresca把它们收走后就没有再发回来,我们也就渐渐忘记了这件事。在大概一个月以后,圣诞节快要到的时候,她突然重新把这些童话发给我们,说:“接下来的活动是回到自己的小学,把童话故事作为圣诞礼物讲给小朋友们听。圣诞假期之前完成。有分数标准的哟。”
拒绝的理由是必需的。但Ms. Ventresca就是拥有某种特别的力量,可以使得自己所有理想化的主意都变成现实。等到教室的抱怨声快要停止的时候,她突然瞪圆了那双褐色的意大利眼睛,指着我说,“啊!她怎么办?” 一些人发现路边被撞伤的野鹿时,就会露出那样的神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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